记得老崔在一首歌中唱到: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的确,这个世界以惊人的速度在发生着变化,就象电话、传呼、手机、商务通一个跟着一个,从以前身份的象征,到现在的“一个不能少”;就好象以前说什么结婚几大件,“三转一响带咔嚓”,又什么要凑齐多少条腿才能办大事,到现在的豪华迎亲队,房子、车子、票子;还有什么网络啊、基因、纳米啊,太多太多的东西,让人应接不暇。于是感觉好象现在出生的孩子有多么的幸福,满眼的豪华,同时也有大把的机会可以享受豪华,而回忆起我们的年代,没有现在如此的五彩缤纷,但是在心中那是充满阳光的年代,充满了田园的气息,那时的一切依然那么值得回忆,值得记录,就象姜文拍的电影,是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生于一九七一,也就是七十年代的早期,那个年代是中国酝酿变革的年代。我出生的那一年中国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领导全国人民干革命的领袖,中国的二号人物林彪,摔死在温都尔汗(那天我的一个好朋友正好出生)。随后的日子里有太多东西,我们这一代的生活也随着不断而来的历史,慢慢的展开。
在那段历史里有文化大革命的影子,有恐怖的唐山大地震、悲壮的天安门事件、举国痛哭的伟人逝世、全国欢庆的粉碎四人帮、振奋人心的三中全会。记忆中的七十年是漫长而短暂的十年,同样是生于七十年代人却有着不同的成长环境,因为有人曾经说过,相差三岁有可能差一个年代,七十年代的人里也会钻出了卫慧棉棉之流,我们无法认同;有时同年代人聊天,也会感觉到有些东西无法沟通,很多无形的东西他们无法感受,我们曾称之为“代沟”的东西也同样存在。所以很难从生活的表层来简单地说同龄人。生于七一年的可能和七三年的不一样、七三年的又和七六年的不一样,而七六年的肯定和七九年的不一样,因为那时已经实行了计划生育。
七十年可划分为早中晚三个时期。七十年代初期出生的人,儿时很多是伴随着各种票证长大的,配给式的供应,家家户户一样的三十来元钱工资,每逢中午十二点半或者晚上放学后六点,准时守在收音机前,在刘兰芳的长篇评书《杨家将》中写作业,而作文的结尾总有这么一句:“我现在要好好学习,长大了为四个现代化贡献自己的力量”。物质匮乏的生活,简单一致的传统教育,在观念上七十年代初期出生的人与六十年代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七十年代中期出生的人,随着那一年那个重大历史事件的产生,渐渐的统一模式的生活开始有所打破。在黑白电视机前,兴冲冲地看铁臂阿童木、看姿三四郎,看父母调工资了买使劲地攒钱买冰箱彩电洗衣机,星期六忙着去学琴学画上奥林匹克数学班,要学有所长这是家长和老师的期望。
七十年代末期出生的人,象那首歌中所唱的“我们讲着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快速发展的经济生活让这一茬人从小就尝到蜜糖。物质生活自不言说,肯德鸡麦当劳比萨饼如家常便饭,港台歌星耳熟能详,国外巨片流行榜上的川流不息,到外企工作到国外念书,七十年代末的人选择的空间更加广阔。
回头看来,现在三十岁左右的很多人正在立业安家,他们肩上担着社会家庭的重担,他们更渴望在辛苦打造后,能收获安定。也许有时他们也无法完全理解现在才二十岁的人的所思所想,毕竟相差十岁啊;二十岁的人更有年轻的资本去经历去享受飘泊去尝试放纵,而二十五岁的人呢,他们在给自己的人生定位,他们在摩拳擦掌,他们在期待成功。 所处经济生活的不同,决定了人们思想意识的差别。同在七十年代,却有着不一样的天空,在天空下有着深深浅浅的沟,那些沟很难用一铲土将之填平,因为那是七十年代里的“沟”。
生于一九七一年,在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感受过文化大革命末期的影子,经历过天崩地裂后春雷乍响的喜悦,有过一腔豪情嘎然被止后的迷惑,也有过对新世纪的期盼和寄托,冲动激情无所谓就这样吧不同的处世态度反复无常地左右着我的人生。人生态度的形成应该有其背景的,我相信每个和我同龄的人都有着与我大体相同的时代背景。而我尽管有着北方血统,但生于成都,长于成都,还是先从在成都的朦朦胧胧的记忆说起吧。
以前家住华联商厦附近,那时还叫服务大楼,一环路还是树荫里的小马路,华联东边对面印象中有一个小土山。对了,一环路新鸿路附近有一座大土山,放眼望去是一大片田野。那时最爱和伙伴们上山打游击,顺便还偷点农民的茄子、丝瓜什么的,“农民伯伯”发现了就拎着锄头追我们,好在我一次也没被逮到过。华联的东北边,一环路以外,现在有个农贸市场,那时也是一片田地,旁边就是电子科技大学(以前叫电讯工程学院)的宿舍区。小时候上学是家长送,而放学的时候,为走近路,还得从电讯里面翻墙,然后再过田地,路上还会碰上好几只又蠢又恶的土狗。说起对付土狗,我的经验多啦,首先不能跑,要慢慢地走,如果它追上来,要突然蹲下,做捡石头状,那蠢狗会掉头就跑的。这些记忆应该是七十年代末的事了吧。
那段日子差不多是学龄前的日子,对国家大事没有什么概念,但印象最深的是1976年,那年是龙年,那年事儿最多。年初的一天,老爸从幼儿园里接我出来,臂上缠着黑纱,满街人的左臂上都是那样,而且表情特悲痛。我乐呵呵地跟着爸,爸叫我别闹,我的手臂上也被带上了黑纱,外加一朵小白纸花。商场里的喇叭放着一首听起来特惨的音乐,爸说总理去逝了。受整个气氛的影响,我的心里也不自在了,于是也很难过,或者说是做出很难过的样子,因为我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那么伤心,是一种全社会的伤心,象天塌下来了。记忆中幼儿园的阿姨带领我们还做了不少白纸花,当时我们的兴趣好大,我做了不少。之后,又有一次带黑纱,那是朱老总逝世。只记得当时在幼儿园的大会议室,我们一班小朋友列队站着,低头默哀时,我看见前排的小胖子在埋着头笑,我觉得他可笑,于是我也偷着乐。
再之后就是一家人回北京,据说成都有地震。坐火车蛮好玩的,人多极了,火车顶上都有人,行李架上也睡人,晚上我睡在餐车的椅子上。到了北京,更觉得好玩,大街上都搭的棚子,大伙有家不睡全睡棚子里,床挨床、铺挨铺,整个一个共产主义啊。原来北京也在闹地震。果然,一天一觉醒来,听守夜的叔叔说凌晨的时候地震了,大院的围墙都垮了。后来才知道,北京不远处的唐山发生了在大地震,一个城市瞬间就没了,死亡300000人(好象是吧)。看来北京是不能呆了,于是又回到成都。结果成都的大街小巷也都是帐篷,我乐坏了,继续在“共产主义社会”里和小朋友们东窜西窜地在大帐篷里“逮猫儿”。不过好象过了一段时间,看了场坝坝电影,大概叫“蓝光闪过之后”,讲的就是唐山大地震,于是开始对当时的地震有些后怕了,以至于一段时间里特别怕闪电。
“共产主义”的生活没过多久,出事了。我们敬爱的毛主席逝世了。于是全国人民也包括我第三次缠起了黑纱,胸前戴上了小白纸花(那是我亲手做的)。大院里破天荒地摆上了三台电视机,还是彩色的哟。所有的人都肃立在电视机前收看告别仪式。印象中电视里有两女的扑在毛主席身上,痛不欲生。旁边有位叔叔特愤怒地嚷:“谁呀?谁呀?哪是谁呀”。。。。。。
那一年脑海里最多的就是黑纱、白花、哀乐、还有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悼词,那腔调现在还清晰地记着:参加追悼会的还有,耿飙、倪志福、阿沛阿旺晋伟、班禅额尔得尼确吉间赞。。。
七六年随后的日子里,天好象没有塌下来。因为毛主席之后,平地一声惊雷响,我们又有了个敬爱的华主席。毛爷爷说了:“你办事、我放心”。在英明领袖华主席领导下,我们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四人帮”真可恶,原来张春桥是个台湾特务、姚文元是个汉奸、王洪文是个什么忘了,反正挺年轻,江青嘛,简直是个坏女人,那德行,还涂脂抹粉的。记得随后的一年成都灯会,在文化宫看灯,全是批判他们的,还有很多小人书,也是这方面的内容,有一本的封面就是上面一只大拳头,下面是象小耗子一样的“王、张、江、姚”, 意思是一拳挥下,“四人帮”被粉碎了。对了,还有本小人书,叫做“华主席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这书我不知怎地,影响特深。华主席原来是游击队长,腰里还别着驳壳枪,二十响的那种,挺英武的。可过了一段时间,不知怎么搞的,华主席就没露面了。二十年后的一天,一个大朋友说曾见到过他,头发全白了,不过还是享受中央领导人待遇,四处走走,到处看看,这种生活也不错哈,他现在应该还活着。
那段时间好象出了本书,演了出戏,对此我印象较深。书是“革命诗抄”,共两本,还有照片的。主要是七六年,龙年的那次“天安门事件”志士们写的诗。哇,龙年啊,又是龙年,八九年,还有今年,龙年的确事儿挺多的。今年嘛,是“二李”作乱,一个是******最烦人,一群神经病,另一个就是陈水扁,这个民族分裂分子,真想毙了他。说到哪儿了?对了,诗抄,那些诗挺通俗的,我当时还背过几首,现在忘了。戏嘛,就是著名的“于无声处”罗。是话剧,我看过,戏名好,内容反正也是和“四人帮”做斗争的了,具体的记不清了。
再以后就是著名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啦。那可是划时代的大事啊。随后感觉到的是万物复苏的景象。那段时间不是有部电影叫“甜蜜的事业”嘛,挺好看的,讲的就是农村形势一片大好啦。女主角是李秀明演的,特漂亮,我喜欢。影片中有谈恋爱的情节,第一次看到。印象里谈恋爱是要女的在前面跑,男的在后面追,是慢动作的啊,感觉特浪漫。“甜蜜的事业甜蜜的事业无限好罗唉,甜蜜的歌儿甜蜜的歌儿比呀比蜜甜。。。”小学音乐课上,老师专门教过。
对了,我又想起了想起了一些口号,现在回想起来又可笑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什么工贼刘少奇、批林批孔、斗私批修、打倒之后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高举华主席的伟大旗帜向前进。。。那时我们小朋友之间讨厌谁,就用粉笔在墙上写谁谁谁是大地主、打倒谁谁谁。。。。。。
小时候和现在的小朋友一样,嘴馋。但那时没什么可乐呀、肯德鸡、麦当劳之类的好东东。 记得大街上有卖水的,用玻璃杯装着,有的水还有点颜色,味道是甜的。杯上盖着张玻璃片,讲卫生嘛。卖一分钱一杯,比较大众化。
冰棍(成都叫冰糕)这个东东当时算是奢侈品了,我只有在老妈高兴或者嘴馋拼命大哭的时候才能得到的。卖冰棍的尽是走街串巷的老头老太太,推着或背着个浅绿色的大箱子,箱子顶有个圆洞,用厚厚的盖子罩着。箱子里面用好几层厚毛巾铺在上层,下面就是用纸裹着的一支一支的冰棍了。天热是他们最忙的时候,挺辛苦的,但我从来没见他们自己吃过一支。他们这种形象同龄人可能还记得有一部电影,叫黑三角,里面有位卖冰棍的老太太,不过她是个特务,那位老演员叫凌员。那时候的冰棍分几种:有奶油的,没有奶油的,没有奶油的里面又分带色的和不带色的。价钱有5分、3分。现在想起来,那不带奶油的纯粹就是个冰块嘛,但当时我可是吮得带劲着呢,因为味道好极了。
后来稍大一点了,汽水出来了。可不是现在的那种汽水啊。对了,那时候成都东郊一带的人可是当时最“港”的。因为是在国营企业工作,尤其是在有编号的工厂啊或者什么什么信箱企业啊。到了夏天,单位要发防暑降温饮料,于是老爸会隔三岔五地拿个暖瓶装回来让我和妹妹喝。那种汽水颜色是黄的,味道嘛,我想不出来怎么形容,反正当时是盼星星盼月亮地准备好碗,等着老爸带回来的暖瓶。对了,想起来了,前几天在酒吧里喝的什么“太阳啤”,好象就那个味。
再之后,有一种饮料风靡一时,那就是著名的“红茶菌”罗。现在想起来还特别想念那东东。“红茶菌”是什么东东?顾名思意嘛,我就不解释了。反正那东东是乳白色的一层,要放在玻璃容器里养,同时掺上红茶。玻璃容器有多大,它就会长成多大。喝的时候要加糖,味道酸甜酸甜的,味道也是好极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没有人卖那东东了,如果有,我肯定会再去尝尝的。
随着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啤酒面世了。那时的啤酒是鲜啤酒,牌子是成都啤酒厂的绿叶啤酒,好多餐馆都有一个大罐子,要喝拧开龙头放一杯即可。但那味道那个怪哟,还真象马尿。家里头一次买回来后,我简直难以下咽,最后还加了点糖,但味道更怪了。好在随着生产力的进步,后来啤酒种类越来越多,味道越来越好了。这几天都江堰不是在开什么啤酒节吗?什么生啤、冰啤、黑啤啦,几十个品种的啤酒云集一堂。不过那时的成都啤酒厂现在已被后起之秀蓝剑集团兼并,这是题外话了。
再再后来,雪糕出来了,还有什么冰砖、娃娃头,然后就是冰淇淋。以前耀华餐厅有卖冰淇淋的,当年我还小,过六一家里人带我吃过一次,那是我考试得了双百分的特大奖励。改革开放一段时间后,家里也买了冰箱,自己照书上写的自制冰淇淋,但感觉全是冰渣,还是没有外面卖的好吃。现在的生活好了,冰淇淋的品种多啦。我看见最贵的一种是国外的叫哈更达斯的,一小杯卖六、七十港币,94年在香港的时候还舍不得吃,到了1998年在北京的大使馆区附近发现有一家专卖店,于是才解了下馋。不过感觉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味道特纯而已。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一谈到吃的东西,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现在有一家叫优之良品的“糖”的专卖店现身蓉城街头,里面糖的品种繁多,五花十色,令人流涎。但在七十年代,可没有那么多糖啊。糖这个东东小时候是年年想、天天想、日日想、夜夜想的奢侈品啊。那时的糖分两种,“水果糖”和“牛奶糖”。吃的多的还是水果的。印象中最好吃的糖是“大白兔”奶糖,最初的大白兔奶糖是很纯的,据说用五颗奶糖就能冲一杯牛奶。但五颗糖要我好多天才能存起来呀,所以一直没舍得试。
除了糖这种零食,还有一种让我当时爱流口水的东东。在沙河电影院旁边的有一家新华书店,书店门口有个婆婆,天天站在门口,挎一个竹篮子,里面是一片一片的“大头菜”,辣忽忽香喷喷的,那是我放学时解馋的美味呀。一、两分钱几大片,用纸摊着,两个手指一拈,边走边吃,完了还不停地把残存在手指上的辣油吮干净,再咂咂嘴,回味无穷。
那时的零食真的很少,想了半天想不起来还有哪些了。对了,有爆米花呀。把糯米和糖精放到一个黑不溜秋的象炸弹一样的容器里,那容器的学名大概叫“什么什么膨胀器”,在火上转呀转。容器上还有个指示温度的仪表。火候够了的时候,用一个黑了八机的布口袋把炸弹放进去(口袋头上的一部分还是用汽车轮胎做的啊),然后叫我们小孩子躲远点,我们得赶紧堵上耳朵。只听“砰”的一声,一股青烟过后,我们就扑上前去,黑布口袋里就是白花花的爆米花了。用簸箕装起来,满载而归,抓一把放嘴里,走一路,吃一路。好解馋。当时九十多岁的外祖母看见我们吃那东东,还伸着苍老的手向我们要。那时小,不懂事,只给了她一点点。现在想起她颤萎萎的背影,心里好后悔。
除了爆米花,还有种小面点。记得有一年兰州姨妈在我家,做了好多面点,我和妹妹以此为零食吃了好一段时间。那是用面块做的小动物形状,兔子啦、小猪啦,熊猫啦,小小的一块,放到油锅时炸,炸好了,多的就用塑料袋装起来,放到铁皮罐头里盖好,想吃的时候就抓一把。
还有段时间,大概我都上学了,院子里有外省人来做烤蛋卷的。怎么做?自己要准备面粉一斤、鸡蛋几个,糖,先把它们和好,调好。有一个炉子,用两个象铲子一样的东东,把调好的面糊舀一勺薄薄地淋一层在厚铁片上面,使劲一夹,固定好放在火上来回烤,差不多了的时候再打开铁片,把烤好的面片卷起来,就是蛋卷了,然后还是用塑料袋包起来,免得放久了变软。这种蛋卷挺脆的,又甜又香,可好吃了。当时为了能吃上这东东,要排好长的队。为什么不吃饼干?我当然想啦?可饼干在那个时候好象不便宜呀,不能天天吃。
再大一点的时候,和大人经常到一家简陋的小店,吃过一种叫“麻辣粉”的东东。现在比我大一点(那时我叫她们阿姨)的“好吃嘴”一定都知道。就在东郊厂北路,有一家著名的“眼镜麻辣粉”,那小店是竹席搭的棚子,不大,但人多得不得了,而且只卖上午,排很多人。那粉就是现在肥肠粉的前身了,没肥肠,最多有点豌豆尖吧,一碗好象是五毛,然后涨到一块五毛钱,但味道特别好,黄天坝的人都要骑车过来吃啊。但后来这家店关了,据说是钱挣够了。从此再也没吃到过如此美味的“酸辣粉”了。
吃的东东就说那么多吧,下次该说说儿时的电影了。
小时候,最期盼的就是看电影了。那时候,看电影的瘾好大,同一部片子,看上几遍都不够,不象现在看完后就不会再想。可能是当时电影少的缘故吧。
看得最多的是坝坝电影,现在很少见了。要知道当时能进一次电影院是多么大的享受啊。幸好我住的地方每个周末都要放电影,于是每到周末傍晚,一吃完饭,就搬个小板凳,叫上院子里的小朋友,早早地去抢占有利地形去了。放坝坝电影是要先挂银幕的,挂银幕的人我们认为他是“英雄”。因为他要爬到好高的架子上,用绳子把银幕上边的两个角给固定住,那可是危险工作啊。坝坝电影的银幕两边都可以看,效果一样,唯一的不好就是片头片尾的片名和演职人员名,从银幕背面看是反的,不过对当时的我们不觉得有多大影响,反正认不了几个字。放映机是在我们背后的大楼窗口里,天黑后,窗口里就会射出一束光,调试好焦距,电影就会开演了。
那时的电影,除了八个样板戏外,中国的新闻简报、朝鲜的哭哭笑笑、越南的飞机大炮、阿尔巴尼亚的搂搂抱抱一应俱全。记得每次正式影片放映之前,都会放加片。加片主要就是些新闻纪录片、科教片的了。大部分是毛主席笑容可掬地和我们的非洲友人握手亲切接见阿尔巴尼亚来宾、毛主席戴上红领巾和少先队员们在一起、毛主席身穿军装臂带红袖章在天安门城楼挥手致意正片一开始,操场上就会安静许多,不过还是有若干场外因素影响着剧情发展,一会是送片未到了,一会是突然发现银幕怎么变黄了原来是胶片烧了,一会是有人争位置打起来了、小孩子哭了,还有场外找人喊人的。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场外传来一非常激动兴奋的喊声:“某某快回家,咱爸才买了座钟”(多希罕的东东啊)。
放的电影我现在还记得清,如今只有在电影频道才能看见了,还有一些可能再也没机会看到,就象达吉和他的女儿们、赤脚医生、金光大道、车轮滚滚等,这些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影片。我当时最爱看的就是小朋友的、打仗的片子。象“闪闪红星”这片子大家都知道。潘冬子爸爸给他的红五角星,是我最□慕的东东。当解放军的舅舅后来给了我一颗,我当宝贝一样地别在帽子上,“红星闪闪放光彩,跟着毛主席跟着党,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它的光辉照万代”,可神气啦。还有部戏叫“红孩子”,黑白片。讲儿童团和白狗子做斗争的,“嘀嘀答嘀嘀,时刻准备着,我们都是共产儿童团”,这戏我也爱看,后来自己还做了支红缨枪呢。那时经常头戴八角帽、帽子上别着五角星,手拿红缨枪,和伙伴们一起玩“做坏人”。然后还有两个小八路、小兵张嘎、洪湖赤卫队、平原游击队、地道战、地雷战、狼牙山五壮士等等,至于象野火春风斗古城、三进山城、江姐、永不消失的电波、回民支队、金三角、风暴等这些电影,对于当时还处于学龄前的我,感觉上有点闷,但也不错,这些电影可以说都是八十年代前的精典作品了。再之后我上学了又出了几部儿童电影,象什么“十天”、“赛虎”、“红象”啊,还有“啊摇篮”。“十天”里的一个男孩,现在还在演戏,叫常戎,比较魁梧。而潘冬子祝新运则是进了大观园当了贾宝玉,在二次辉煌后就从事幕后工作再也没露面。“江姐”里的小萝卜头方舒,还活跃在舞台上,据说嫁给了小弟弟屠洪刚。最知名的就是“啊摇篮”里的儿童护士马晓睛,也在拍戏,不过后来角色与她当时给我的印象反差太大了。
看坝坝电影多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电影很少,开始记事的的时候翻来覆去尽是革命样板戏,戏曲舞稻的居多,样板戏大家都知道,这时里就不多说了。现在有时觉得奇怪,为什么那时舞稻剧比较比较多,什么小刀会、草原小姐妹、红色娘子军,都是跳舞的。还有大型革命史诗“东方红”,这个我最喜欢看,唱歌跳舞又打什么都有,可以说是当时的精典戏了,如今对此还念念不忘。后来八十年代又拍了一部类似的,感觉上没有任何突破,还是“东方红”最好。对了,唱歌的歌剧还有“天仙配”、“刘三姐”、“阿诗玛”。演阿诗玛的前两天过世了。
至于到电影院看电影,那则是很幸福的事了。那时在电影院门口查票的、公共汽车上卖票的、菜市场卖肉的都是最港的职业了,我们经常围在查票的叔叔面前,求他们放我们进去,可是他们的职业素质特高,一次机会也没给过我们。于是我们就开始了自己的混票行动。因为人小不引人注意,往往在他们站在凳子上查别人的时候,我们就从凳子下爬过去。然后在电影院的过道里边随时提防手电光的射来,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电影。
记得看过一部叫“小铃铛”的木偶电影,特别有意思,好象现在电影多了,但专门给孩子看的影片却没有一部好的了,唯一能吸引孩子的却是引进的美国大片“狮子王”,甚至于老美还把中国的花木兰改得不伦不类地拿到原产地来放映,结果还吸引了不少孩子,而我们自己拍的吹得蛮不错的所谓大片“宝莲灯”,却难看的要命,根本不如当时我看的五六十年代拍的“大闹天宫”。说到动画片,我又想起一部叫“ 渔童”的剪纸动画片,里面的那个洋教士就象个格格巫,阴阳怪气的“小心、小心,不要把渔盆打烂了”。呵呵,我的记性怎么那么好?所以说精典的就是精典的,二十年后还能记得。
后来上学了,也有了学生专场,一毛钱一张票,放得都是儿童片,“十天”、“赛虎”、“红象”这些戏就是在学生专场看的。看学生专场要先在学校或者电影院门口集合列队进场,电影院里是很热闹的,满场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的,看到精彩惊险之处还会哇哇大叫。
再之后,电影好象多了,先是农村题材的影片,由“青松岭”、“金光大道”渐渐变成了“甜蜜的事业”、“喜盈门”。然后城市题材的电影也有了,陈佩斯的“瞧这一家子”、郭凯敏演的“邮差”、张瑜的“庐山恋”,唐国强和李秀明还合演了部神化片“孔雀公主”,于是奶油小生的称号唐国强一直背了多少年,虽然后来演了部“高山下的花环”有所改变,但还是先奶油了一番,直到他演了诸葛亮后,从此才扔掉了那个包袱。又后来的“小花”、“神秘的大佛”让刘晓庆、陈冲红了起来,而李连杰的《少林寺》也让天下人知道了嵩山,学会了“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但再后来,我就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国产电影让我记忆犹新,随后的银幕就是好莱坞的天下了。
不过在众多西方电影中,最具广泛影响力的的一部就是在我读高二的时候看的。那是一个冬天,成都那天下着少有的大雪,我们几个兄弟伙逃了半天的课,为的是到华协影城看一部美国片。片名是“霹雳舞”。这部电影风靡一时,之后“酷哥”的标志就是霹雳舞手套、肥裤子、网球鞋,走路像个电动人会吸引很多小MM的,一位兄弟就靠他的一身舞艺泡上了隔壁初三的一个MM。
随着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改革开放的深入,我家买电视机了。那是在八十年代初期,电视机是十二寸黑白的,成都无线电一厂的原装电视,是老爸费劲周折地搞到了一张电视票然后再在商场门口排了很久的队买到的。
那时的电视有什么节目我到是忘记了,只不过沈力老师主持的“为您服务”和赵忠祥的“动物世界”印象很深。其他的电视节目很少。刚买电视那一阵,正好赶上我国第一部电视连续剧上演,就是“敌营十八年”,讲的是地下工作者与国民党反动派进行艰苦卓绝斗争的事。后来还有一部叫“游子吟”,想必同龄人都还记得起来。“都说那海水又苦又咸,谁知道流浪的悲痛辛酸”,歌是成方圆唱的,里面一个男主角小伙子是在“闪闪红星”里和潘冬子配戏的,演的是“冬伢子”。故事情节嘛,也是讲万恶的旧社会了。
和电影一样,最初的荧幕还是国产的电视剧占主导地位,而且以当时的水平看拍的也比较优秀,但随着港产片的进入,国产电视剧从此就走向衰落了。港产片占居主导地位,是以大名鼎鼎的“霍元甲”为标志的。“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一时间不会拳术的我们都打起了“迷踪拳”,少林寺太远可以不用去了,霍师都可以自创门派,我们也可以。一到课间休息,操场上的我们在一片“嗨-嗨-嗨”中相互追逐。香港人真会做生意,在“霍元甲”之后,又马上推出了他的徒弟“陈真”,又让我们继续学习“迷踪拳”,外加陈真的“飞腿”。多少年过去了,“万里长城永不倒”依然在传唱,而片中的男主角霍元甲的扮演者黄元申,早已遁入空门很多年了。
“莫说千山多障碍,风也清风也静”,港产片的趁热打铁,随后又出来了一部“万水千山总是情”,谢贤和汪明荃分饰男女主人。谢贤是谁,可能很多二十岁左右的追星族们不知道,他就是谢霆锋的老爸啊。在片中他演一个家族中的长子老大,挺沉稳的。接下来就是使得万人空巷的“上海滩”了。那是让周润发一举成名的片子。剧中的许文强一脸的清瘦,西装笔挺,黑皮鞋,白袜子(但书上说西装配白袜是很土的啊,我也不知道了,“万水千山总是情”里的人也这么穿啊),在上衣口袋里还常装着张白帕子,有事没事地擦下嘴角,头发很往后一梳(就是大背头啦),那个酷喔,顿时成了少男少女的偶像了。“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上海滩上黑社会火并,乱世之中出英雄,情节起伏迭宕,做梦都在想着剧情。对了,戏里还有一个斧头帮。嘿嘿。
那时的港产片的确占据着荧屏。“射雕英雄传”也是当时的精典。那版射雕是黄日华演的郭靖,俏黄蓉是翁美玲演的,我现在还记得她的两颗小虎牙,可惜她想不开自杀了,都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闹的。连续剧“射雕英雄传”共有三部,蛮长的,里面有个高手叫梅超风,演得好吓人,老妖婆似的,当时我还有点怕怕。
在港产片大举进攻的同时,西片也有,因为我国开放了嘛。最早有部电视连续剧,是美国的,叫“加里森敢死队”,特好看。敢死队员个个生怀绝技,里面有飞刀手、有戏子。我是在上小学的时候看的那部片子的,因为祟拜里面百发百中的飞刀手,于是经常揣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在上学的路上拿沙河边的树开练,就是刀不快,老扎不进树里。后来据说是剧中的暴力倾向过重,小孩子看了要学坏,比如象我就扼杀了很多小树,上级通知不让继续放了,我们遗憾了好久。后来不知是哪个坏小子造谣,说什么半夜三更十二点或者两点的时候,电视台在放,目的就是不让小孩子看,因为那时小孩子都睡了。听起来好有道理,而且一些人信誓旦旦的说都看到了,害得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吵着要看电视,结果挨了顿臭骂。
另外还有部是“大西洋底来的人”,迈克哈里斯,他的手象鱼鳍,是用整个身体并在一起游泳的,不用手刨。在岸上呆久了,他要头晕并且没有了功力,因为他会放电,所以他必须过一会就要找水泡一下,充下“电”。那是部科幻片,里面的音乐我还记得,但是没法写上来让大家同共回忆。
再之后就是日本电视剧了,印象最深的是“排球女将”了。小鹿纯子的“睛空霹雳”、“ 幻影游动”,真厉害啊,打排球怎么象演杂技,人蹦起来还可以在空中翻三圈,再转三圈,然后还能扣球,当然会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尽管明知是瞎编的,但我还是比较爱看,因为不管小日本怎么厉害,还是打不过我们中国女排,我们那时是“三连冠”。之后再有什么“血疑”以“血”开头的系列剧之类的了,一时间大家都知道白血病吓人,得了就没治了。这些片子我不爱看,包括以后的什么“女奴” 伊佐拉啊,我就想不明白,那些墨西哥电视剧又臭又长的有什么好看的,很多人还挺喜欢。
在国外电视剧不断涌现的时候,国外的动画片也不断地出现。最早的还是日本的,那就是勇敢的“铁臂阿童木”了,大家还记得里面有个“茶水博士”吗?之后是“森林大帝”,里面的小白狮子挺可爱的,然后还有“哥几哥几哥几哥几”的聪明的“一休”哥。迪斯尼的动画也随后进入,最好看的就是“唐老鸭和米老鼠”, 唐老鸭“啊喔”一声,好多爱心一颗一颗往外蹦,老鸭的脸一下从脖子红到脑袋顶,从高处落下地上打成一个人型大坑,一脚踩上,老鸭被踩成了一张照片,呵呵,“把你打成照片”可能就是从这儿来的。
再以后就没什么印象深点的电视了,直到再次让万人空巷的“渴望”出世,那时连半大点孩子嘴里都唱着“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是啊,岁月悠悠,想起“渴望”这部戏感觉好象就在昨天,可是转眼间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十年已经过去了,一个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啊,七零年、八零年、九零年,现在我是站在二千年的门口回想着着即将成为上个世纪的事,一幕幕的情节就如同一部部戏,在我眼前闪过,那里有我和我们最真的记忆、最纯的思想、最美的童年少年,所有的这些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不断涌出的思绪,让我欲罢不能,于是还是继续让我的手在键盘上纷飞吧,让我的思绪随着脑海中闪过的片段一下一下地变成一个个的文字,以此记录已经过去的年代,一个在不断变换并令我和我们在不断找寻方向找寻座标的年代。
我生于七十年代,人们渴望音乐的年代,电影《五朵金花》可以看五十遍的饥渴年代.那时候的天空和人们衣服颜色是一样的.我的童年是在军区大院里和高音喇叭一起成长的.我最先学会的一个完整的汉语词汇就是“打倒”.我听到的第一乐章也只有一句:“这个女人不寻常.”
变化不是在一天里到来的,记忆里的夏天越来越热.街上的小伙子开始穿大翻领的花衬衣,留着长头发, 裤脚大得吓人.〈〈大西洋底来的人〉〉在中国登陆,巨大的,泛着金属光芒的蛤蟆镜成为流行时尚.我第一次看见流行是在云博的门口,小伙子挎着女友,手里提着单卡录音机,上面覆盖着白毛巾,放着邓丽君的歌曲.在妈妈的抽屉里,绝密文件上通知:凡是发现《何日君再来》等48首反动腐朽淫秽歌曲的人,必须告知公安局,就地销毁.
我坐在自己家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是如此的明媚.堂姐的嫁妆-----一台双卡录音机正在放着一个叫汪明筌的歌手的歌.”莫说青山多变化,风也清,风也劲.”另一个叫苏晓明的姐姐接着唱《军港的夜》.她被很多爷爷奶奶们所肯定.而另一个小姑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由于在唱《小螺号》的时候涉嫌有调逗的行为,被迅速封杀.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大海,喜欢看她的模样.,听她的声音,她是多么象一个邻居家的大姐姐啊!
那时候的大街小巷里都是一个叫张行的人的歌声,但我的父母总是面带厌恶之色匆匆把我拖走.到今天为止,我的生命里都有一大段的空白磁带.再后来,一个叫霍元甲的打架高手出现在为数不多的电视上.我的同学们在一夜之间都喜欢自己用嘴配音,和别人对打.休息的时候,直着舌头高歌:“万里长城永不倒!“他有一个徒弟叫陈真,长得象个猪头,和我以前看过的英雄叔叔的影响完全不同.但是他真的很厉害.我时常想,如果他在我的社区,他至少是三条街,不!五条街的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朋友喜欢改了他的歌:“孩子,我是你爸爸.你妈叫依佐拉,她来自巴西利亚.”我们就这样坐在工地里的沙堆上,一边唱,一边不停的傻笑.
我的学校有一条很深的小巷通后门,在一个冬夜里我因为打架需要进学校解释清楚.我不自觉的在小巷里唱了起来:深夜里,有种凄凉的声音,声声呼唤着大地.”日子开始难过起来,我经常被放逐到教室最后一排数数条帚有几根毛.由于我的学习成绩很好,我的爸爸开家长座谈会的时候反而可以坐前排.于是我每天都必须听班主任的教导,我面无表情的听着她的说教,心里重复着:”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 ”在可以窒息我的关爱里,是齐秦的歌帮我熬过了无数看似无法捱过去的日子.
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我是毕业生了.我在光华街的十字路口挥手告别我美丽的女同桌.她喜欢在笔记本里大段的抄歌词,再配上花仙子的贴画.我看着她的笑脸消失在街对面.她垫着脚尖在人群里朝我挥手, 叫我的名字,说再见.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伤感.也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的可爱.
齐大哥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友叫王祖贤.他们会在咖啡馆唱《大约在冬季》
我在第一天进学校就遇见了她.我们刚刚完成了扫除.教室里尘土飞扬.老师对我们在讲些什么.她穿一身红色衣服坐在我的前排.在很多年以后,她一直是以这个形象出现在我的梦里.她转过头来说话,夕阳透过长窗照在她的脸上.就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一个焦雷正打在我的头上.世界真的在那一刻慢了下来,同学们的声音如同是从水下传来,每个人都在用慢动作说话.
她在阳光的中心,一脸的灿烂.所有的物体都在疯狂旋转,而她却是如此的鲜明,美丽!即使是在十三年后的今天,她的笑靥依然无比清晰.我在那个黄昏,在一瞬间,过完了我的一生.
等我随后听到文章的歌的时候,我觉得再没有比那歌更贴切的了:“巧笑天人模样,我心荡漾;梦里仙侣成双,蝶有恋伤.我在什么地方,仔细浅尝,她眉目微张,天地昏黄,我心慌.”我真的心慌,因为我的西师毕业的漂亮班主任由于爱情的原因变得情绪忽高忽低.早恋那时是重罪.她曾经对我们大叫:“难道不成我谈恋爱, 你们也要谈恋爱.?!”我就象是燕南天怀着嫁衣神功一样,饱受单相思的煎熬.
我有了新朋友,老康是其中我一生的朋友.他教会我欣赏谭咏麟的歌.他的家当时对我简直就是音乐的圣殿.我猜我们唱《暴风女神》的时候想起的是同一个人.但是今年老康就要结婚了,我的问题永远将是一个谜了.于是,我在自怨自艾的时候,我唱《爱情陷阱》,我看着她背影的时候我唱《爱在深秋》,我一个人无聊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我唱《捕风汉子》.我在所有的聚会上和老康高唱《朋友》.在我忧郁的少年惨绿时代,我根本不懂爱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们出门环滇去.在车上,要求每个人都要唱一支歌.我在犹豫是不是唱费翔的《故乡的云》还是伍思凯的《让我一次爱个够》,结果我还是唱了姜育恒的〈再回首〉.今天想来真是好笑,根本就没有过去,又怎么回首呢?歌声沧凉,我拼命用歌声和汽车的破烂马达对抗,没有人听出我的歌里有多少的绝望.我真正想唱的是《戒烟如你》.
邻居家的老大又失恋了,这次他的女友就隔着一条街,两家的阳台遥遥相对.他已经是在连续一 个星期每晚对着街对面,抱着吉它唱《一场游戏一场梦》.每晚的表现手法都有不同,星期一是悲伤,星期二是绝望,星期三是甜蜜回忆,星期四是愤怒,星期五是犹豫,星期六是沧凉.今天晚上,他和房顶的猫一起唱.春雨绵绵,空气里流动着绿色的水汽,气氛暧昧不堪.在少年的梦幻中,童安格登场了.我时时迷失在他的《香水城》里,”也许我无法分辨刹那永恒,当我走进你的香水城.”远方也许真的有《耶利亚女郎》,也许在她的拥抱里,我真的可以忘怀一切,长眠在长草和鲜花之间,和她听虫鸣,看流星,直到永远.
我在一天天的成长,罗大佑的风车,发黄的像片,在我的《光阴的故事》里如往日一样清晰.我 怀疑,所谓真正的歌者是不是在累世的轮回,聍听所有人的心情故事,所以才能够如此打通前往你心房的秘径?也是他,以一首《火车》让我知道了什么是闽南语,什么是原创.而他的《原乡》也让我领教了台独的声音.
小道消息在散布,我们可以看卫星电视中文台了!在胆战心惊的关关开开中,第一个演唱组合《牯岭街少年》用他们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重复和声:”Why,because I love you,love you.”黄大炜在秋千上荡了整整一个暑假.蔡琴的丝巾飘过了整个雨季.娃娃对我说:”大雨就要开始不停的下,我的心,我的心,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张.”圆头圆脸的庭中之苇要我看看月亮的脸,她还要我在冬季到台北来看雨.那一年,很多人劫持飞机去了中正和桃源机场.两岸几乎都直航了.
新年晚会上,我们班也出现了组合,叫puppy team.他们也唱《青苹果乐园》.但是舞姿差了很多.而我一个人就已经是蹦蹦跳跳的草蜢,不用猜你也知道,我的歌应该是《失恋阵线联盟》.我所见过的最富于梦幻色彩的晚会就在那一晚.我们用皱纸做的彩色长条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窗帘.新年后一个星期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拆除了它.所有的灯管上都蒙上了彩条.在教室里的装饰物间是闪亮的金属球和泡泡胶.我一直很佩服我的老师,他只说了一句:”这是你们在初中最后一个新年,初中同学是你一生中最纯的同学.”于是我们就在这一句话和一点点的伤感的情绪里,努力完成了这个完美之夜.
中考的第一天下午,数学.在准备考试的时候.我坐在操场上,无端端的想起了她.我想到了分离,想到了许多年以后的重逢.我向空中抛掷小石子,哼着:“你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爱情投手,面对着你我不知所措.你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爱情投手,总有一天我会击落你手中的,爱情的变化球.”一个月后,我的数学成绩下来了.76分,有史以来最差成绩.我没有击落她手中的爱情变化球,我破了自己的数学记录.
我进了同一所中学的高中部,重点班.七班.各种当年各个班级的神道怪物纷纷报道.在第一天的见面会上,你简直会以为是黑社会的聚会.人人高喊对方的名字和外号,热情握手,大力拥抱.没有怯生生的小心试探.我们本来就是非常熟的人.后来更有幽默的事情发生,当一个从普通高中转来借读的家伙被老师隆重介绍登场的时候,整个教室在一瞬间沸腾了.他原来就是初中二班的人.老师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大家包围狠揍了一顿,笑他为什么不早来.一群如此热情洋溢的家伙,当然会选择Beyond的《不再犹豫》做班歌,自信打不死的理想活到老!
进入昆明陆军学院军训.当天晚上,看电影《截击偷天人》.我深深感觉大家在操场上拉歌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于是带头吹口哨:”鸳鸯茶,鸳鸯品.我爱你啊,你爱我.”两班的男生跟进.我们的小排副对《虎口脱险》很不满意.他斥责我是搞流氓行为.要严厉的处分我.我的班主任也跟着起哄.关键时刻,我的老爷子出现了.他是陆军学院的高级教官,好象还分管教务处的学生成绩一类的事.老爷子要我的小排副严格管理我,言毕立正转身而去.一瞬间我就不再是为人所不赤的小流氓,而变成了分列式中的标兵了.我开始喜欢《解放军进行曲》,这一幕比《虎口脱险》精彩多了.
军训时候,我们还是坚持训练不误泡妞.我和老陈在打水的时候,对着六班的一个叫鸭子的女生狂唱《打靶归来》.唱得她心慌意乱,把手都烫伤了.她转身过来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从此爱上了老陈.没办法,我比老陈矮四公分,看起来就象田大榜.以后她只要从我们面前经过,无数男生就开始唱:“日落西山红霞飞. ”现在老陈要和小吴(也是同学)结婚了.他们唱的是陈淑桦的《爱的进行式》.希望她没看见我的文章.
回到学校,早恋就象是瘟疫一样蔓延.一班的兄弟对我和老陈开玩笑说帮我们约了女孩子在教室里等着.笑话日复一日的重复.终于有一天,我们决定去看看.下午放学了,夕阳很美.我们吹着口哨《夕阳醉了》进了一班的教室.小吴在最后一排尘土飞扬里明显假巴意思(昆明俚语:假模假式)的做功课.老陈和小吴明显醉得厉害.从那天开始,当我在单车棚里高呼:”老陈,走了!”的时候,回答不再是:”等等我.”而变成了: “好嘛,你走先!”我靠!!!十年后的今天,我还经常拿这事打趣老陈,”要不要我走先?”
在我的高中时代,学习过于轻松,因为上大学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出省还是念省内大学.我们经常有时间出去郊游.有一次是在分班前,大家上西山看日出,住在太华寺里.入夜以后,我们站在平台上看昆明的夜景.真是星星点灯,城市上空的热空气使所有的灯火都象是在飘动,在舞蹈.本班的四大台面(昆明俚语:指上得了台面的人,借指帅哥)之一-------伟哥拿出了他的口琴.坐在一棵松树下的石桌旁,把个电筒倒扣在桌面上.开始吹奏.从《我终于失去了你》开始一直到《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伟哥在幽暗的灯光下神情寂寥,双眼微闭.大家团团围坐,一起轻声唱.那一晚的和声是我听过的最美的.夜深了,却没有人愿意离去.伟哥一吹成名,被选为最佳大众情人.伟哥的现役女友是法院四朵花之一,也是警察.我希望她也没有看见我的文章,如果她知道伟哥当年如此拉风,伟哥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他得唱多少遍《My heart will go on》才能挽回影响啊!
再有一次是大家到澄江抚仙湖.住在望海公园.是夜,起风,落暴雨.浪高两米.一群人却决定裸 泳加冲浪.七条汉子冲进水里,我站在岸边看拖鞋.手持一电筒用摩尔斯电码和他们联络.夜黑风高,雨狂浪急.他们的手电光渐渐消失在远处.我非常担心,开始大声呼叫他们的名字.突然在黑暗的夜里传来了他们的歌声:“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逐浪只忆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苍生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我顿觉血脉贲张,张开双臂,迎向风雨,大声和唱.岸上水中,彼此呼应.天地一片漆黑,耳畔除了风声雨声就是歌声.
90年代初,摇滚在一夜之间遍地开花.《唐朝》,《黑豹》把我们的嗓子严重的伤害了.但是我 们当时是多么热爱摇滚啊!《Don’t break my heart》是在三块钱一只歌的卡拉OK大排档上最受欢迎的歌.我们一遍一遍的唱,用一点啤酒润润嗓子以后,我们继续《海阔天空》《冷雨夜》.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忧愁,我们的日子天天都是阳光.因为我们年轻,因为我们一无所有,所以我们有了全部的希望.你就是用一块红布蒙上了我眼睛的花房姑娘.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我在《小芳》的泪水里上了北上的列车.广播里是女高音气若游丝的《小河淌水》.我忍住心里酸楚的感觉.一个人离开了昆明.
当时我跟本不知道今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如果上天可以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是不会对她唱《螃蟹调》的,因为昆明对她只是一个永远企及的梦幻.我也不会唱《铁窗》了,我曾经是如此的愚蠢,以为爱是束缚.我更不会唱《分手总是在雨天》,我痛恨所有关于分手的单词.我宁可当时就死在她的怀抱.
我唯一对大学的记忆是第一年的冬天,临近春节.南京的雪好大啊!我在半夜十二点推开5舍506的阳台门,象狼一样嚎道:”那年冬天雪还没下,站在路上眼睛不眨.你说我的衣服有些大了.你说我看起来很嘎.” 就在那宁静的一瞬间,所有8栋宿舍的门全开了,一千多条汉子跟着我一起嚎:”啊!姐姐!我要回家!牵着我的手,我有些困了!”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最后离开时看了一部片子,名字叫《生命因你而动听》.老师要一个女孩子吹黑管,她总是没有办法吹准确.于是老师柔声问她,她最喜欢她脸上哪一部分.她说她最喜欢的是自己的头发.因为她的爸爸说那象落日时分的晚霞.于是老师轻轻的对她说:“那你就吹出落霞的感觉吧.”她真的做到了.我们的生命中无法缺少音乐.因为她有我们的回忆,我们的美好,和我们不愿失去的爱.
生命如歌,我的生命因你而动听.
后记
本文记叙了1980年到2000年很大一部分中国大陆流行歌曲。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生活是如何 一点点大的变化的。从单调到精彩,从封闭到开放。我试图在我的文章里写出那种光阴流逝的感觉。在我漫长的阅读过程中,我遗憾的发现没有什么关于我们的记载。其实,我们见证了中国1980年后巨大的社会变革,而在历史里还没有我们的身影,没有我们的声音。我所以要记录这些看起来很琐碎的文字,就是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至少在网络世界里留下我们的足迹。同时也希望唤醒我同龄人的美好回忆,一起分享那些美好的时光,青涩的初恋,动人的音乐。在如此追求速度和效率的今天,徐徐展开我们斑驳剥落的画卷,重温
我们在岁月里已 经有些发黄的旧照片。
我常常想,我的记忆往往和某些微妙的气息,某些熟悉的音乐有关。它们可以让我们在一瞬间回忆起早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尘封往事。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样的?不想一个人拥有这些感觉,这想法想起来都让人感觉窒息。我奋力的叫出声音,希望要人听到。我想知道有没有人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和感觉,我需要
我同龄人的回应。我想知道,你们还在,你们就在那里啊!
在所有的回忆里都有音乐和我做伴。那些美好的音乐是多么的迷人啊!我们的人生不能没有音乐,就想是不能没有爱一样。我不清楚是我记录了音乐,还是音乐记录了我的人生。我唯一清楚的是:我们将继续和音乐一起继续我们的人生旅程。人生如歌,文章的最后一段是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我喜
欢这歌,它动人的旋律里记载了一个女人在音乐陪伴下的一生。令人感动,就象是已经被现实冷酷粗砺了的心被纯真的小手所触动。我希望我的读者可以在这歌的旋律里看完我的文章。是的,我也将在这音乐声中过完 我的一生。但不知道是谁会来陪我一起欣赏,一生一世。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词:梁文福 曲:黄明洲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
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 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
她记得月台汽笛声声在催 播我的歌陪着人们流泪
嘿 陪人们流泪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 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
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
和朋友一起买醉卡拉OK 唱我的歌陪着画面流泪
嘿 陪着流眼泪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幺珍贵
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 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
嘿 谁在远走高飞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
岁月在听我们唱无怨无悔 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
嘿 唱到自己流泪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
小孩在问她为什幺流泪 身边的男人早已渐渐入睡
她静静听着我们的演唱会






